微笑女孩向前行

Edited by Nick Lin

在LPGA第二年遇到瓶頸至今的徐薇淩,面對場內與場外的困局,她決定以微笑的態度來爭取最好的結果。

 

微笑是代表一個人的心情,或是滿意現在所處的情況,但也可能是掩飾心境的行為,以微笑帶過一切的不安。前世界球后曾雅妮就是以微笑著稱,在她稱后的時代,微笑是隨處可見,肯定那時的微笑是直接反映內心的喜悅;後來,她不太笑了,在難得的鏡頭中也看不到她在笑。

相似的情況,也發生在去年是二年級生的徐薇淩身上,第一年打LPGA就交出漂亮成績的她,總是可以看到她面帶著微笑,偶爾被淘汰還是可以跟媽媽快樂地去遊玩;但這一切在去年消失了,徐薇淩的開朗微笑自信,慢慢地被成績出不來的壓力給抹滅,從一場淘汰再來就好,到下個月會變好,最終到整年沒起色。整個團隊也感覺到這樣的氣氛,大家心裡都有話沒說出來,連巡迴賽的同僚都沒注意到薇淩的改變,甚至不知道她有些比賽沒資格打。

畢竟,球員大家的行程都很忙,除非是常在一起的姊妹淘,不然那股止不住的心理蔓延,只有當事人才知道!幸好在去年那段失意時間裡,雅妮不斷地給她鼓勵,找她一起練球,或許,也提醒自己跟薇淩都要常微笑吧!另一位LPGA的台灣大姊龔怡萍,她不常笑,但她知道薇淩的需求,特地幫她介紹了佛州的一位教練,從揮桿方面重建信心,試圖走出困境。

 

二年級生的期待

我們必須承認,這篇文章的照片是在2016年初拍的,當時的徐薇淩帶著充足的信心準備再闖LPGA。不論是擺姿勢或是微笑,她都是打從心裡的開懷,也像是從Symetra一路打上來的她,積極且樂觀。我們就約定等著她在去年有好成績時,再將這篇文章推出,標題就會像是「薇淩脫穎而出摘下首冠」之類的。只是,這篇稿子一壓就是一年,文字採訪也一直沒有進行。等到今年補採訪時,我們是約在華山中心的咖啡廳,兩個人面對面講著2016年的一切。咖啡廳裡昏暗的一角,跟前一年在攝影棚拍照的歡樂氣氛完全相反。我對面這位小女生,不再是那麼陽光了,她正面臨關鍵性的一年,可能是赴美多年來最難過的一年。這一切似乎是無來由地突然發生,來得快卻去得很慢,也不知道盡頭在哪裡。

如果直接拿薇淩在2015與2016年的所賺獎金相比,30.3萬美金對7.9萬美金,明顯不到前一年三分之一的收入,再加上2016年是二年級生,場地熟悉過、場次也都挑過了,這結果解釋了一切的失望,更影響了她今年的出賽條件。如此的獎金落差,有個數據可以明白的點出一切,那就是晉級的場數。2015年她打了28場只有三場被淘汰,還有一次的第八名;2016年打了22場卻有10場被淘汰,五月份與七月份各被淘汰三場,年度最好的名次就是第15名。

從結果論來看,徐薇淩的去年表現好像一無是處,但深入看各項的統計數字,卻不是如此。她在2015年年末回到台灣時,還是積極地在練體能,球桿的規格也做了調整,她知道必須增加開球距離;而她也真的在去年的開球距離有所增加,從之前的平均245碼增加到2016年的平均253碼,但是距離排名還是倒退了19名;開球距離的增加,卻讓上球道率減少3.7%,排名也退了19名,至於標準桿上果嶺率微幅增加了0.5%。從開球到上果嶺的表現,薇淩的數字互有消長,但可以肯定的是,LPGA的整體數字在進步中,留在原地就等於是退步了。

 

生涯中的可能最低潮

去年開季的亞洲系列賽,薇淩的2015年表現不足以讓她進入這些比賽,還是要等到美國本土的賽事開打才有機會。她從創建者盃開始,起亞菁英賽到ANA大賽,都是順利晉級並交出還好的成績;但自己還是覺得,怎麼一年過去了還是這樣,沒有什麼進步?壓力已經悄悄地來臨。

去年的第一站是她從巴哈馬開始打,兩輪打完她得知疼愛她的外婆過世了,她忍著心痛、正向地打完比賽,因為她認為外婆應該會希望她好好比賽。在外婆的認知裡,薇淩就是「出國旅行打比賽,賺獎金」。訪問的時候,大約是在她外婆過世後一年,薇淩感覺外婆還是在某處;因為一直以來就是她在美國打拼,外婆住台灣,本來就不常見面,並沒有感覺到外婆不在了。

外婆的事並不是薇淩去年走下坡的原因,她在春季順利晉級三場比賽,卻在ANA比賽之後,有一天晚上她懶得出門吃飯,就吃了一碗泡麵,卻從不舒服、難以入睡到嘔吐,整個人都沒有精神,所幸兩三天就好了。說不出跟之後的表現有何影響,卻又是個不明的徵兆。

但低潮的第一波已經到來,五月份的三場比賽,薇淩都遭到淘汰,她還是正面以對,做自己該做的工作,甚至還做得更多,可能是求心安吧!這期間,團隊中的哥哥、媽媽都給過她建議,大家都是希望她能變好,但薇淩的心情越來越亂,並不想做突然的改變,像是去找一位揮桿教練來配合,她只要按部就班地去做。

這樣封閉的心情無人可訴說,哥哥與媽媽後來也盡量不給意見,直到美國公開賽時,有比較多的台灣球員前來,包括曾秀鳳也來看她。徐薇淩終於可以暫時跳離沉悶的氛圍,跟台灣球員們聊天、外出用餐,轉移身陷低潮的感覺。期間徐薇淩

在前經紀公司的安排下,也找過心理治療師諮詢,但是每當心態被重建好之後,在場上又會被失控的結局給打敗。美國公開賽的短暫紓壓,還是逃不過七月份連續三場被淘汰的命運。

看著年初已經訂好的英國公開賽飯店資料,薇淩沒想到她最終沒資格打英國公開賽。她突然想逆轉命運,要特地飛去英國打資格賽!在18洞的資格賽中,前12洞打起來的感覺就跟之前的比賽一樣,球不聽控制,也不知道自己在揮什麼,心想「我花這麼多錢、飛這麼遠來打這樣的球?」突然間,從第13洞開始,她打了老鷹、博蒂、博蒂、博蒂,以暫列第五的排序來爭取16張外卡。最終確認她進了英國公開賽,那一刻她哭了,這是她一整年來最有成就感的一刻,同僚球員也紛紛來恭喜她。事隔半年後,當我們談到此事時,她還是心情激動到想哭。

 

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去年的低潮時期,薇淩曾經想不打球了,她的不打不是因為自己,而是不想把整個家弄得氣氛不好,心想是否不打球就解開這一切的源頭。問到她是否考慮轉往日本,她表示在那當下並沒有這樣想,即便是現在也沒有,是因為她喜歡在美國旅行,也習慣了美國的自由感覺,轉職業前為了可能打日巡所學的日文早已忘光,反而現在美語說得很溜。她笑著說,「如果以後不打球,我想當個背包客,到世界各地去旅行看看。」

對於揮桿低潮這件事,薇淩聽從龔怡萍的建議去找到一位佛州的教練,從去年底開始合作,教練重建的揮桿與信心。今年初她沒在台灣休息,又飛去佛州練球,因為那邊沒有人會找她,就是每天練球。期間,她要飛回來打日立慈善賽,教練問她,「有信心贏嗎?」她回說,「希望會贏嘍!」教練立刻指正她,你花這麼多努力與金錢,「只是希望贏?」薇凌在日立最後一輪前九洞打完,的確是追上領先者,但是因為開球太遠、太直,讓她有點太亢奮,反而上果嶺球沒處理好,未能保住戰果。

我們的訪問是在日立賽後一天,因為薇淩又要趕回美國練球備戰了。有了日立的表現鼓舞,讓她更肯定自己的努力逐漸看到成果。果然,她在一月底順利參加了巴哈馬的開幕戰,交出-13桿、並列21名的成績(今年目前最佳成績),之後的澳洲公開賽也晉了級。只可惜,去年她還感覺沒進步的創建者盃與起亞菁英賽,她連兩場都被淘汰了,ANA也沒資格參加。

今年薇淩是以去年排名140名出發,每一場全額比賽大概都有機會進,即便是補不到,也要去打資格賽,努力爭取更好的排名資格。因為到四月底的德州賽之後,又會重新做一次排序,打不起來排序就會更往後退了,這是一個錦上添花與落井下石的共生環境。

截至本文付印前,薇淩今年打了五場比賽,只有前兩場晉級,最近三場都遭到淘汰,去年的低潮似乎又出現了,還提前了一個月。德州賽在我們出刊後已經打完,會更好或更壞已經揭曉。但可以肯定的,今年是薇淩職業生涯的最大危機,不只是參賽資格岌岌可危,也因為沒有了主要的金控贊助商,在經濟面也面臨最大壓力。我們相信她還在做最大的努力,希望她能把握這最後的機會,帶著微笑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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