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根地拼圖的解答

Edited by ONEGOLF

如果葡萄酒世界裡,也有那些像在音樂會上總是能掀起高潮、需要極精湛技巧才能掌握、從頭幾個音符就能讓觀眾為之瘋狂的艱澀炫技樂曲;那肯定是法國的布根地;一個看似簡單、實則複雜至極的葡萄酒產區。

不像多數人更耳熟能詳的波爾多,既有十九世紀沿襲至今的酒莊分級制度可作為酒款品質和價格的參考、每個酒莊通常也只生產一兩款酒,讓愛酒人多半只需要依循簡單的規則,就能掌握酒款的基本脈絡。比方美多克地區(Médoc)被分成五級的數十家列級酒莊,就從最高的一級往下到五級,依序有對應的名氣、價格;以及某種程度隨之而來的酒質。簡單、明瞭、條理分明但卻也不易有預期之外的驚喜和樂趣。

相對而言,布根地就是完全不同的錯綜複雜拼圖。除了因為頂級的布根地酒往往受限於種植面積而產量相當有限,因此在價格上動輒就能攀到波爾多同級酒款的數倍或數十倍之外;雖然布根地所使用的葡萄品種,簡而言之只有白酒的夏多內和紅酒的黑皮諾,但是當地變化較大的大陸型氣候,卻讓不同年份之間的品質,更容易出現明顯的落差。

另一方面,布根地的葡萄酒等級,也更複雜地是以葡萄園所在地塊的條件來區隔,不像波爾多是以生產酒的酒廠為分級單位。最高等級的特級葡萄園Grand Cru,就是在整體總產量中佔比不到2%的珍稀;其次的一級葡萄園Premier Cru,在總量中佔比也只有約一成;再往下才是村莊級的Village,以及最普通的地區級Regional 的共四級法定產區。在這些分屬不同等級的近八百個AOC當中,每家酒廠可能分別生產少則不到十種、多則高達數十種分屬不同等級的酒;再加上當地約四千多家類型和規模都不同的各類生產者;層層交疊組合成布根地這個全球劃分得最複雜、最細密,最曲折離奇,也最複雜難解的產區。

其中既有像簡稱DRC的Domaine de la Romanée Conti酒廠所生產的Romanée Conti──因為葡萄園面積只有不到兩公頃、又有悠久歷史加持的知名特級葡萄園,而成為廣受全球收藏家歡迎、號稱全球最貴的葡萄酒。也涵蓋不少名不見經傳、在當地價格可能只有數歐元的村莊或地區等級AOC。不同年份的天候狀況帶來的品質差異、不同生產者在同一塊葡萄園所擁有的葡萄園地塊的相對位置差異,這些林林總總足以影響品質和價格的因素,都讓布根地專家成為葡萄酒愛好者中相對稀有罕見的人種。想要喝到好喝的布根地,更不一定是花大錢就能換來令人難忘的感官享受;一點像是在牌桌上自摸的機會和運氣,因此成為布根地愛好者最夢寐以求的品嚐道具。

對有興趣嘗試布根地的人來說,除了祈禱好運之外其實還有方法:在布根地,鎖定一家聲譽卓越的酒商,透過酒商所生產的各種不同等級、產區的酒款來理解產區最關鍵的葡萄園等級和村莊間的風土差異,正是成為布根地通的捷徑。由於同一家酒商通常針對旗下的多數酒款,在釀造上較少有明顯歧異,因此能透過比較酒款直接感受出不同產區、葡萄園等級、年份的差異。創設於1750年的老牌酒商Chanson Père & Fils就是一例,除了在不同產區共擁有45公頃的特級和一級葡萄園確保這些酒的品質,在多達數十種的酒款中,也有不少是向葡萄農採購葡萄來釀造。

自2002年起,酒廠的新團隊不僅在葡萄園的種植和管理方面進行許多革新,也透過更謹慎地使用木桶,讓酒呈現出更精準謹慎、果實鮮明飽滿又不失深度和輪廓的風格。比方對照同屬伯恩區的村莊級酒款和更高一級、自有葡萄園的Bressandes一級葡萄園紅酒,就能發現後者明顯地有更結實的架構、更飽滿濃厚的口感,同時不失迷人的鮮潤水果和細質單寧。比較同屬一級葡萄園的伯恩村Bressandes和北部佩南村Pernand-Vergelesses的Les Vergelesses也會發現,後者位於山凹位置的葡萄園,可以有比前者更討喜易飲、展現黑皮諾典型甜美櫻桃香氣的風貌。

等到如此按圖索驥將Chanson的三、四十種酒款都依村莊位置、葡萄園等級、不同年份,全部比較品飲過幾次之後,你會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就對布根地夜丘和伯恩丘的風格差異也能娓娓道來、對不同年份的特色也自有見地;曾幾何時就成了道地的布根地酒通;不知不覺就練成能贏來滿堂喝采的炫技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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