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根專訪室:戴倫克拉克

【Edited by Nick Lin】

整整有兩年的時間,戴倫克拉克的世界都是圍繞著第41屆萊德盃。之後,不分白天與夜晚的每個小時,都是聚焦在他在美國領土失去萊德金盃的事。現在,六個月過去了,他終於可以講出哪些地方是不正確的。

 

戴倫克拉克的生活,應該可以開始回歸正常了。花了兩年的時間專注在一件事,黑索町的萊德盃,現在這位前歐洲船長要回歸日常工作了。但也不是說2011年的英國公開賽勝利已經是過往雲煙,而是去年的萊德盃對上美國隊,其實是令人失望的。事實上,令人質疑的是,11-17的輸球,真的會讓克拉克失魂落魄嗎?

在跟這位愛爾蘭人聊了幾分鐘後,情況就非常清楚,成為萊德盃的隊長,不是他所能承受的。即便是到現在,幾個月過去了,他還是會去檢視在明尼蘇達那三天的每個環節。他可以有不同的做法嗎?其實並不多。雖然還是會有第二想法的時機點,但是從隊長工作來看,克拉克應該沒有什麼可以自責的。帶領一支在轉型的隊伍,面對企圖奪下本世紀第二勝的美國隊,絕對是一項艱鉅的任務。

最近我有機會跟克拉克在阿布達比坐下來,談論到之前所提及的,還有更多的幕後真相。他的習慣自貶、自嘲與幽默再度重現,這是好徵兆。克拉克回來了!

 

你會怎麼看身為歐洲隊萊德盃隊長的經驗?

這是一個百萬美元的問題,不是嗎?以個人經驗層次來看,這是個神奇旅程,只是結果是苦澀的。我想這是個很好的總結方式。在最高階層的職業運動中,總會有贏家跟輸家。盡管我還是極度的失望,但是回想起來,美國隊還是有打得比較好,當然推得還更好。話雖如此,歐洲隊還是比前幾屆做到更多。

每一個配組的決定都是經過副隊長們與一些球員的討論,當然最後是我所點頭的。每個人都滿意我們的配組安排。很不幸的,我們被打敗了。

 

不看結果,有任何的遺憾嗎?

嗯…應該沒有。有人提出應該把賈西亞跟拉法拆開。但是當我得要安排下一個對戰排組時,他們是落後四洞剩五洞。有些人認為等他們打完,還是要把他們排進去。於是,他們又出賽了。在他們落後四洞時,我是必須做出決定。如果我可以知道他們完成的方式與他們後來的表現,就不會將他們拆開來。很不幸的,我有時間的壓力。我們必須根據當下所知道的狀況排出去。

那星期稍早發生的一些事,影響了我們的決定。

 

跟我們大概提一下。

不行,我只能說那些事讓情況很棘手。

 

你需要丹尼威利特打好才能贏球,這樣說公平嗎?

我們需要大家都要打好。

但是你沒有得到他的好表現。

我知道,在最後比完時,我為威利特感到難過。他是被放置到一個艱難的位置,不是他的錯。那是他的第一次萊德盃出賽,他是全心全意要幫助球隊贏球。他哥哥所寫的文章沒有什麼惡意。本來應該是要充滿歡樂的,後來卻都走樣。很不幸的,不論對或是錯,我都必須去嘗試保護他跟這支隊伍。第一天早上配組的改變,就是因為如此。

 

他本來在第一天早上是要出賽的?

是的。

 

那個0-4的落後,有讓情況整個亂掉嗎?

(大笑非常久)

 

我的意思是,你有重新改變策略思考嗎?

當然,0-4並不是我們所會預期到的比數,平心而論,也不是其他人所會想到的。但是我們被通殺了,只是大家都忘記了,接下來兩個階段的比賽我們是領先的。我不會去檢討「本可以、本應該或是本來是」之類的推論,我們到了星期六下午完賽是追近了。有些事會發生,是因為結局不是我們所想像的。美國隊在一開始就建立氣勢,我們在下午跟星期六早上討了回來。一切都是要看星期六下午的表現。

 

因為需要追趕,你是否需要某些人出戰次數多一點?

在萊德盃對戰時,任何隊長都會推演出各種的可能,只是任何計畫都要走得順利。你所預計的排組可能不是最後的排定名單,像是,總會有人狀況不是那麼好。

第一天早上的大敗,我們並沒有驚慌,我很冷靜。我們在賽前就看了編組,也決定了就是這麼做。很不幸的,他們的配組證明是比較強的。

 

你同意賈斯汀羅斯所形容的,球場設定「非常簡單」?

他做了很正確的評斷,只是球場對任何人都是一樣的,端視你是怎麼樣來看待萊德盃。如果我們在星期六下午趕上,並在個人賽繼續超前,或許這樣的評論會是來自對方。你面對的就是球場所呈現的。

 

比賽的輸贏點數很接近,一、兩組的結果會有巨大的差別?

的確是這樣,我也被嚴厲批評。但我的感覺是,在大部分的時間,我們還是有機會的。只是最後的結果就是那樣,大家所見到的。

 

你跟其他隊長相比,並沒有那麼多的憂慮。但還是有一些,你的反應為何?

我在一年前也跟你坐在這裡聊到,如果我在萊德盃之後照著鏡子檢視自己,而我已經盡了全力幫助球隊了,那我是可以接受個人層次的失敗。我已經一再地檢討每一件事。其他還有一些偉大的隊長在,都比我更有智慧(微笑)。

 

許多組都打到第17洞。

的確是,我所能夠說的就是,我們已經盡力排到最好,並提出最好的選擇。如果你已經這樣做了,還有那股團隊士氣,我還能再做什麼呢?我所做的就是讓球員表現出最佳水準,讓那一個星期得到最好的結局。但畢竟,我們還是輸了。我們還是得接受。雖然現在還是心痛,但你又能做些什麼。

 

輸掉萊德盃,對你是件好事或壞事?

(哈哈)你是要讓我走上絕路嗎?以萊德盃來看,那是一個不錯的結果。但是對於歐巡賽球員與其他參與的人,當然不是個好結果,也是個失望的結果。美國隊等了那麼長的時間才有機會奪回勝利,最後成功了。有時候你只能舉起雙手說:「他們打得比較好!」

 

你有驚訝於身為隊長的角色嗎?

到了你真的上任了,才會切身體會到,即便是身為副隊長也不能感受。副隊長是盡力去協助隊長,但是從結果上,你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有很多的幕後祕辛是很難搞懂的。

 

例如?

每件事都是啊,像是制服,他們要何時用餐,誰要在何時、何地做什麼,非常的瑣碎。有些隊長會想參與更多,但也有人是把事情放很多給巡迴賽去處理。我是屬於想要參與到最多的人。

 

那一周最成功的配組是麥可洛伊跟皮特斯。從你的觀點看,他們還有什麼合得來的原因?

我所做的許多事都有奏效,但絕不是因為我的關係。我所做的大事之一是,讓團隊感覺到是一體的。如果你問那些參與球員,他們都會同意團隊氣氛是好的。我每次在說話的時候,所有隊員、教練、副隊長跟桿弟都會在場。我要讓大家感覺是在同一個步調上。

 

是你延伸了隊長的工作,讓他們為你而戰?

是的,我知道如果他們不是為隊長而戰,那就不可能贏球;不過,我認為我做得成功。我真心覺得他們是為我而打。從這個觀點,你可以說那個星期是成功的,但我們卻是輸家。

 

但那又是你不能控制的部分。

相信我,我知道的(微笑)。但有許多人似乎認為我可以控制。所有的隊長都是盡可能給他們最好的機會贏球,就是這樣子。我不知道我在當時還可以多做些什麼。我們是同一隊的,大家肩並肩團結在一起。

星期天晚上有發生了一件好事。在團隊休息室的牆上我貼了幾張照片,其中一張是他們站在北愛爾蘭的巨人堤道上,遠眺著美國方向。那是一張很有力量的照片,而且很大張,有10乘5英尺大。在結束後,他們將它拿下來各自簽了名,那是他們想給我的訊息。

 

可以分享其中一些嗎?

不太好,太私人了。我看了也眼眶泛淚。

 

所以,你是哭點很低的氣氛破壞者?

不完全是啦(微笑),但真的有掉淚。尤其是星期天晚上他們都聚在一起,大家手搭著手一起唱著,「歐勒、歐勒、歐勒」。他們也都說了一些很善意的話語,這對我是一種榮耀。

說了這麼多,我是還在分析可能有的不同作法。但是我們輸了,結果就是這樣。萊德盃是輸在我的手上,這傷痛會跟著我很久。

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知道,但這是我的天性,以後也改不了。

 

你怎麼看待碧昂的任命?聽說是無異議通過,所以我們推論你也是投票贊成的。

在有了麥金尼與我之後,有位歐洲大陸的副隊長是好的。

 

這有關係嗎?

是也不是,辛梅涅茲也是在考慮之中,還有保羅羅瑞也是很好的人選。我們有許多的考量,最後由碧昂勝出。他參與萊德盃已經多次,且是以不同身分參加。他也有參加比賽會議的經驗,大家就全數同意他是最佳人選。

 

你會給他什麼建議?

很多,他是以副隊長身分來協助我,而我也跟他強調有些事需要麻煩他。當你只是打萊德盃時,你會完全不知道副隊長的功能是什麼,除了就是出現在場上,而你也不知道隊長要做些什麼。所以,當你從球員轉換成副隊長時,就會看到當球員時所看不到的;同樣的,當你從副隊長升到隊長時也是。

有些政治手腕要玩,有些人在這方面這是比別人強(微笑)。我也為自己感到驚訝,我算是夠敏感的了。大家都等著看我大爆發,但是我沒有。不可能發生的。

如同我所說的,這個工作有很多事要做,不只是把隊伍排出去而已。

 

有些之前還沒有發生過的,你又是怎麼做呢?

我不太確定,問我可能是問錯人了。去問湯瑪斯或是其他的副隊長。我的影響是借鏡與團隊合作,我請來保羅歐康內爾(愛爾蘭橄欖球國際工聯球員)來跟他們說說話。

 

他又怎麼說?

他非常有想法,非常的轟動。他是橄欖球界的傳奇人物。如果你也看橄欖球,保羅絕對是傳奇。他本人很巨大且有威嚇感,所以當他跟隊員們說話時,他是坐著說。

 

你怎麼看待他做那些?

我不是很確定,他應該也有這樣子想。或許,他不想在非自己的領域過度強調自己;或者,他想要降低自己的高度跟他們一樣,如果是從身高來看的話。在場的每個人都很謹慎地聆聽,安靜到掉一根針都會聽得到。

 

你有所印象的是哪些?

很多。

 

跟我們透露一下。

譬如,你是為身上的隊服跟號碼而戰。當你完成比賽時,你要讓自己的背號排在比之前還要好的位置。我們在星期六晚上排定個人賽順序時,球員衣服領子的內側會有出發的順序數字,賈斯汀羅斯是4號,麥克洛伊是1號。

他們有把衣服號碼提升到更好的位置?我想他們有。那些新人也都體驗了萊德盃。資深隊員也表現得很好,讓整個團隊辦公室氣氛高漲。我們還是認為星期天是可以大反攻的。

 

你在賽後跟大衛斯說什麼?

那一晚我們一起抽雪茄,聊了許多事。我對他說了什麼,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不過,就是那些有關於…..

 

你這個壞人…

不,不(哈哈),那些話就像是「你知道我現在有多受傷,我是多麼為你感到高興」,就是你對朋友所會講的話。

 

你會在未來擔任副隊長嗎?

任何的未來隊長如果認為我對拿下勝利會有幫助,那當然,我會出任。之前已經有許多的前輩了,我只是一位道道地地的歐洲人。

 

你的最後一天個人賽是怎麼排出發順序的?

我們是三點的落後,所以跟之前我們在萊德盃所用的「下棋」戰術不同。我們的強將要先出去搶分。希望可以趕上並引發後續的效應。我們的前四棒是,麥可洛伊、史坦生、皮特斯跟羅斯。我必須這麼做。我猜想大衛斯也會把強將排在前頭,因為他知道我會這麼做。沒有什麼伏兵,我對每個人都有信心。

 

我必須要問一下威斯伍德的狀況,他並沒有打好。

我認為你的看法不對。威斯伍德以他自己的觀點來看,他打得不錯。他在第一天是沒有打好,第二天打得很棒,只是在最後一洞錯失了推桿。大家都忽略了他打出了一些偉大的球,還有他一整天的好表現。

我看待那一記推桿的失誤,比較像是心理層面,跟其他比較無關。在我跟他配組打過幾次的經驗,我們如果有選擇,都會讓靠近洞的人先推。但是,他跟威利特沒這樣做。丹尼從遠處先推,他很注意觀察自己的路線。我本來要介入的,後來我沒有。因為你把他們派出去打戰,就是要信任他們。我選擇保持安靜。

他們做了選擇,因為他們認為那是對的。對於旁觀者的我,是容易有第二想法。如果威斯伍德推進那一球,星期天出發前我們只落後兩點,大大的增加反攻機會。差兩分或是三分,是差很大的。

 

是否因為威斯伍德跟你交情好,而太過想打好?這樣說公平嗎?

有一點吧,但是他對其他人也會一樣,努力表現。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他跟你的關係讓事情有不同的角度。

他應該才是回答這個問題的人。我所能夠說的是,我對待他跟隊上其他人都一樣。如果我有差別待遇,那他會不高興的。

 

最後一個問題,未來十年有人問你擔任萊德盃隊長是什麼感覺,你會怎麼說呢?

那是很大的榮耀,我很享受,但我還是會自責我們輸了。

「我告訴自己,如果已經盡力了而我們還是輸,我是可以接受,只是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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